谈“卵谈”佚事

发布时间:2026-11-17 18:39 信息来源:文联 作者:胡小波 浏览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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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谈“卵谈”佚事

  胡小波

  1985年的湖洲乡下,谈卵淡的外号远近有名。他是大队专业管水员。50开外年纪。夏天,他经常要下水做事,只穿一条短裤(叉)。堂客们说他“扯竹篙风”。手头常拿本缺头少尾的传书,是他街边朋友,晓得他爱看书,从废品店里翻来给他的。村上人云,他一不象相公(书生)又不象蛮工。

  谈卵谈个子不高,身材单薄,1.54米的样子,身上长年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。田头地里,肩上常扛一把锄头。

  田里抗早的水,是电排抽来的,满沟的流。十块钱一个小时,精贵得很。水一般要抽一天一夜,谈卵谈一天断黑围着沟渠转。只要渠边有漏水,不管路上有没有人,脱掉裤衩,嗦到水里塞剅口、堵闸口,不让水漏掉。“水是出钱买来的,糟蹋可惜”。小孩子撞见他下水,拍脚拍手的跳“谭老倌胯里密黑的”。他追也不好追,只好自顾自的笑。

  谈卵谈的工作是养兵千日,用在一朝。电排抽水就出动,大多数时候是得闲的。要不,就听大队长调遣,哪里需要就去哪帮忙。闲时他就翻破书,不认识的字就顺带过去,讲传时讲不圆范的就添油加醋一点,惹得旁人说他四不对六。

  谈卵谈的家前面是水塘,后边是水田。独自成院,蛙鸣鱼游。

  谈卵谈老婆早几年见马克思去了,独子阳伢子,去年去了深圳,下海弄潮。家里就他和儿媳妇红霞面对面。谈卵谈便主动承担一些家务事,媳妇插田,他抽工回来帮扯秧;田坑漏水,媳妇背绳他撑泥板复田埂;媳妇煮饭,他连忙坐到灶下去烧火。儿媳妇不舒服,他赶紧为她寻医问药。家爷媳妇有说有笑,日子过得蛮好的。

  大队长叫何唤怀,就住在水塘前只隔他一个屋。有天,大队长到谈卵谈家来,要他到一队去支援车秧水。

  “那队上不好去呢”谈卵谈说。

  “那为什么?”。何队长问。

  “一队的堂客们好历害的,好多人都偷人呢!”谈卵谈绘声绘色的说。

  儿媳妇红霞“扑嗵”一下笑出声来。

  “她们偷人关你什么事哟,你看这个家爹啰”哈哈哈地笑个不停。

  “那会吃掉你!你这么大一个男子汉,下午就去哦,老不正经”。何队长盯了他一眼,说完就走了。

  夏天的下午,太阳兀外的晒人,地面都烫脚板。谈卵谈还是只穿一条短裤衩,到了一队。塘边,三个妇女在踩动着四人头的水车,水车转得慢,水槽里车叶子带上来的水也浅浅地流……

  “谈卵谈来哒呀,快来快来,何唤怀讲过,就等你来支援了”

  说话的是外号叫“五尺”的冬梅堂客。打着短发,威猛高大,说话大声大气。

  “你个卵谈情,专门吃潦腔(做轻身事),从四队吃到我们一队来哒”。

  泼辣的夏菊,无顾及的调侃谈卵谈。她身材也不秀气,前额飘着牛海发式,圆脸,象何晶晶。据说,她有次洗澡屁股坐进脚盆,站起身时屁股把脚盆都吸走了。地上找不着脚盆,不知是玩笑是真的。

  春花趴在车护杠上笑。

  谈卵谈和她们在湖洲住了几十年,彼此了解性情,不见外。他看这阵势,非要调戏她们一番不可。他左手叉腰,右手指着她们晃来晃去,调整声调道“我是大队长,派来的,派来搞妇女,工作的……”

  “你是卵队长哩,还来搞妇女,快上车吧,快上车。”五尺和夏菊跑过去,把他架到水车上。

  “我就晓得你们会亲自迎接我哦”谈卵谈在车护杠上嘿嘿地笑。“有人云,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”。

  四个人有说有笑,水车出水也快哒许多。

  车水车到三点多钟,五尺说“谈卵谈,你是劳动力,我们车水比赛不,看谁先吊麻拐子?(车输的人,手必然要紧抱车护杠,双脚吊在半空中,形同青蛙样)。

  “我还车你们不赢啰!卵谈情”谈卵谈说“你们输了怎么搞”?

  夏菊说“你输了”她看了看五尺,笑着说“我们三个就刮你的短裤。我们输了…”她停了停,脸上泛起红晕说“随便你,都行”。三个堂客们脚踩水车,脸上笑得颜容颤。

  讲了吧!一队堂客们历害吧!

  “要得,那你们就看我的很是了”。谈卵谈摇头晃脑。

  比赛开始,四个人同时发力,车轱辘转得起飞。木轴座被车轴转得冒青烟,水车叶子哗哗作响,水头扬起好高,他(她)们时而哈哈辗滚,陡然步履放慢或停歇,时而又蹬得水车起飞跑。硬是要让对手一个措不及防,

  比了十分钟,谈卵谈慌神了。心率跳得好高,脚在车砣上也“弹棉花”般颤。毕竟五尺她们车水搞惯了的,身大力不亏。车赢谈卵谈只是分分秒秒的事。

  谈卵谈真的吊麻拐了。双手抱着车护杠两脚腾空,上不得下不得。神象一个瘦麻拐吊着。

  “我投降,我投降”

  水车停了,夏菊说“兑现吗”。

  “那使不得,使不得,我叫你们做姑奶奶,好啵”谈卵谈求情道,下了水车,他去给刚刚转得冒烟的木轴座淋了淋水。

  “不行”五尺说“男子汉,肚里撑得船,讲话要兑现”。

  谈卵谈双手紧提裤头,显得无奈。堂客们要动真格了?

  “上!我们三个一起上”,夏菊说完,三个堂客们一台戏,五尺、春花一人按住他一只臂膀,象老鹰捉小鸡似的,夏菊真的扯下了他的短裤叉了。

  “啊噫——”

  堂客们转身“嘿嘿嘿”又彪上了水车。

  谈卵谈反应快,溜到塘边摘片荷叶捂着胯下,狼狈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三个堂客们哈哈辗滚,满脸通红,把谈卵谈裤叉挂在车架柱上。

  “谈卵谈,你还比吗,我要比得你今天回不了家,见不到儿媳妇,哈哈”夏菊在水车上笑嘻嘻说“噫,会丑死啦,”

  “把裤子还我”谈卵谈象是哀嚎。

  “好呀,只要你过来拿,就算你支援完成任务,说话算数”五尺说,堂客们仍在猛笑。

  “娘子,此话当真”谈卵谈看破书上也是这么说过。

  “当然顶真啦,呸!谁是你家娘子”春花嗔怪的回答道。

  谈卵谈走过来,一手攀上水车架,一手捂住胯下,拿到了裤叉。

  瞬间,靠车架边的夏菊,顺手扯掉了谈卵谈胯下的荷叶,胯下密黑的又露出来了。三个堂客们笑得水车都踩不动了。素性跑到地上打滚……

  谈卵谈穿好裤叉,“你们三个坏家伙,那天我要收拾你们的”他也在笑,男人无丑像嘛。

  夏菊坐起来笑着说“好了,好了,谈卵谈呢,咯是和你开玩笑的哦,笑死我了。莫生气哦,回去吧,算你的任务完成了”

  “真的啊”。

  “真的”。

  谈卵谈对三个堂客们告别后,身后的水车声又响了起来,好象很欢快…

  夏天的农田里,到处都是人,各搞各的事。忙不赢。

  谈卵谈和儿媳妇在修复田埂,儿媳妇在田埂上,肩背着档泥板绳用力的拉,他在田边撑着泥板,泥往田埂边糊,一下一下的往前糊着。

  夏满爹在旁边田里看到了吆喝着,“谈老倌呀,阳伢子没在家,要多心疼媳妇啦,”

  “好哩,看得蛮重的,心疼着哩”谈卵谈答到。

  “我真羡慕,你们的日子过得蛮红火的哦”夏满爹说。

  “是哩,满爹呀,家爹不烧火,田里不结果哟”谈卵谈又开始“兴合”(不靠谱)了。

  “你咯卵谈又不正经了,只敢把旁边的田埂糊好就是了”夏满爹说。

  “旁边戳呀戳,尽是噎壳壳”谈卵谈笑了笑。

  红霞被他羞得不行了。只问谈卵谈“还搞不?”

  “搞,不搞好水会漏掉的”谈卵谈说的也是。

  红霞急得要蹬脚,夏满爹打着混说“你们的禾长不好才怪呢”

  夏满爹不再和谈卵谈说话了,在田里追着他的化肥。谈卵谈和儿媳妇一路往前修复田埂…

  又是一个傍晚,夕阳铺在水塘上,波光也软软的。灶屋里升起了炊烟,红霞在煮晚饭。谈卵谈从大队部打米回来,放下米箩,就来到了灶堂口烧火。

  中午,谈卵谈在曹结巴家喝了二两猫尿,现在都还有蛮多酒兴,有些异动。他暖暖地看着红霞,左手翘着兰花指,右手拿着刀,在按板上切肉,残阳从木窗射进屋,映着她三十岁熟透了的脸庞。他的眼光扫过红霞隆起的乳峰滑落到白皙的双腿上……谈卵谈心里火辣辣的,脸上更热烈。怎么讲呢,多好的儿媳妇,这怎么开口呢?会丑死,只怪这讨厌的酒!

  “红霞啊,家爹这一年多对家、对你还好吗”

  “好呢,你又勤快又体贴人,蛮好的呀,你今天怎么这么问呢”

  “阳伢子打工去了,你想他不啦,”

  “那有啥好想的,不是有你在吗”

  谈卵谈听了,更是稳不住“砰砰”的心,起身到红霞身后,一个抱古子抱住她的腰,“我也好想你”。

  红霞被他怔住了,闪亮的菜刀停在半空中。她拧了拧思路,她理解家爹的心情。一个大男人孤单的不容易,人又善良,屋里屋外的事抢着干,又特关心自己。红霞似乎放松了界限,女人心软裤带子是会松的。这孤男寡女的屋檐下…忽然间她猛的一想,不行!这太乱伦了,对得起家爹也对不起阳伢子。

  红霞脑袋晕眩得疼痛,她放下刀,双手按在灶台上,过了一阵说“家爹,这不行,阳伢子回来了也收不得场”。

  谈卵谈把红霞箍紧了些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,我的心你是知道的,满足我一下好吧,红霞”

  红霞沉默了一会“好吧,你松手,到我的床上去,等我”。

  红霞的脸比夕阳还红。家爹对她好胜过自己的爹,无微不至的照顾,老倌阳伢子背井离乡打工,她夜夜思念也是肝肠寸断。这夹在父子之中,总得有个交待…

  谈卵谈上了红霞的床,房门隐关着,“红霞你快来,快来”

  红霞说“你莫急,脱了衣服等我,我喂几舀猪食就来”。

  “快点”谈卵谈应着。

  红霞轻手轻脚的出了门。夕阳也经落到大堤后面去了,村庄进入了暮霭。

  红霞小跑到大队长家,碰上刚进屋的何唤怀,忙告之原因,请组织出面批评教育…

  谈卵谈睡在床上闷躁,人也清楚些了,突然间想起,这不应该,怎么对得起阳伢子和红霞呀…

  他一翻风起床,来到橱房,没看到红霞,他想,红霞可能找何唤怀去了。拐啰,拐啰…

  没法,他又是登脚又是叹气,摸到灶堂口坐了下来。

  一会儿,谈卵谈听出是何唤怀的脚步声走近,何唤怀和红霞跨进了厨屋,“我该死,咯怎么对得起红霞啰,怎么对得起阳伢子啰,我畜牲,我该死”他左右抽着耳光。

  何大队长作股正经站在灶前说,“我何唤怀,从来瞧不起没德行的人,念在你喝醉了酒,初犯,马上向红霞道歉。写出深刻检讨,明天交大队办公室保存,我们对外保密,不扩大影响,做利于家庭团结事”,何队长点燃烟,吐了口烟雾,“如再犯,新老帐一起算,法律处置”。

  何队长走出来,把红霞叫到禾堂上说,要她原谅一下家爹,他一时糊涂,平时人品还行,是酒害了他。红霞点头后,何队长回去了。

  谈卵谈对红霞战战兢兢,不知说什么好。瞠目了很久说,“红霞耶,你不肯就不肯啦,你不要叫我铺上等哪。你不来就不来哪,你不要告诉何唤怀哪”。说完对着红霞单膝跪下,扇着耳巴“我不是人,我不是人,向你赔礼道歉,如犯再次,我来世变猪变狗”。

  红霞把他抚起来,“这怎么行呢,家爹,你也是一时犯错,酒精害了你。我原谅你,你对我的好,我清理,我领情,只是下回不犯就好了,我们全家还要把日子过得越过越好的”。她把手向家爹递过来。。

  “你是我的好儿媳,好女儿,你还能原谅我,”谈卵谈握着红霞的手摇动着。“我无脸见江东了”。

  谈卵谈羞愧得无地自容,要躲到地底缝隙里去才好。脸红得比落水前的太阳还红。

  他走到水缸边,担起一担水桶,扯条洗澡毛巾,往塘里走。

  水塘里,谈卵谈用毛巾“素素里里”擦了个澡,想擦掉什么。然后又汆入水中久久的,也不知道他要泡去什么。

  上得岸来,他挑了一担水回家。那水清澈、干净、映着星空的光亮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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